养蛇if

​​莲莲蛇全集

白蛇，入冬后凑合活时常睡上几天几夜以至于营养补充不够，鳞片灰扑扑没什么光泽。莲花楼停在靠近河流的城外，从短暂冬眠苏醒后时常蛄蛹游去河边，尾巴卷着石块砸碎冰面蛇脑袋钻进去大口大口喝水，运气好还会钓到鱼。该方法乃是李楼主十年来试验过最靠谱、最便捷，唯一的不可控量是额刚苏醒体力不够容易被鱼拖下去，呜呼哀哉。不过今年方多病入住莲花楼，在见识白蛇垂钓后吓得面如土色，今后李莲花从冬眠苏醒周围必然有一水缸温度刚好的清水，于是一条白蛇匍匐着...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唔...

花郎游蛇姿势甚怪，经常贴地面蛄蛹着爬，不大像条蛇...或者说更像一条过于柔软的白色粗绳，唯独尾巴尖细细的，灵活地卷起各式各样的瓜果往大张蛇口内送，水蜜桃并苹果梨子都是吃一整个，蛇腹突兀地涨大一圈头衔尾舒舒服服窝着，过许久才吐出一整个儿光溜溜的核来。另：会用尾巴卷着锅铲做饭，方多病觉得比李莲花用人手做得好...

方多病起先有些怵得慌，毕竟是蛇么，整个妖修界都寻不出几条好相与的蛇，厮混熟络后倒习惯于伺候李莲花刷洗鳞片，将养着鳞片一片接一片光泽熠熠起来。方多病问奇了怪了...你是白化种吗？我娘亲早年也见过几条蛇，都没有你这个颜色...李莲花被干巾擦干，正摊开躺在莲花楼二楼的菜圃旁边晒太阳，懒洋洋道兴许我就不是一条蛇呢...方多病感兴趣，而再追问时李莲花卷身睡大觉，再不搭话。

冬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只当蛇，累了就让方多病揣袖子里或怀里或者挂脖子上带着走，少爷在街上买了块羊绒，央绣娘缝成长筒一条给李莲花套上，彼此都挺满意，唯独是在店里把李莲花掏出来时将绣娘吓得花容失色因此多赔了十钱。然而花郎被方多病养胖了一圈，某日沐浴完重新钻进“蛇衣”后只听刺啦一声——裂了。方多病欲大笑又得强忍着装正经，道：算了算了，反正要开春了，也穿不上。李莲花默默然也没吭声，这件事也就过去了。而——方少侠，日后的一等一强悍的修士，在他三十岁的生辰日收到了一只无名包裹，里面有一件半透明的纱衣并坏掉的羊羔毛蛇蛇衣，他见惯了珍奇异宝，垂下眼。。。轻轻地摩挲其貌不扬的纱衣。这是用龙鳞做的。

其实设定里是无毒蛇，但和碧茶你来我往十年其实浑身上下都是剧毒，一贯很小心不与他人接触避免蛇牙内毒素害人，也不全是坏事，某日和乳燕神针碰上也没钱付诊金，对方提出想要一点蛇毒用作研究，遂用小管子抵着牙慢慢送毒进去，抽够五管后下颔酸得没知觉，涎水流了一下巴。

后续1：方多病养蛇日记。

有经验的商贩和他说蛇脑仁只有小拇指那么大，又笨又嘴馋，好养是好养，可公子您这条看起来是白化的毒蛇，难养、一不留神就死了。方多病心里腹诽李莲花啊李莲花，你也曾经是堂堂龙君呢...他跟商贩买了藤条编的小筐，里面铺着鹅绒小被，一条软趴趴的白蛇钻进去盘成蚊香。好了，现在要演方大少和蛇在小渔村的隐居生活，少爷拎着小筐溜溜达达上集市去买蔬菜去。

李莲花妖丹碎了，岑婆说需要每日渡些扬州慢续命再求转机，她这小徒弟积善德行，也许命不该绝也未可知。方多病当圣旨神谕听，早晚各一次渡化扬州慢万万不敢耽搁。起先几月李莲花只是躲在小筐里睡觉，醒了便搭在莲花楼门前新搭的石头水池上咕咚咕咚喝水，入夏后杨昀春来送他与石水的大婚请帖，见到李莲花后很是迟疑片刻：李先生是不是长得大了些？方多病恍然大悟：他与李莲花朝夕相对，倒察觉不出来——那充当李莲花睡觉蛇窝的小藤筐，如今要塞下这么一条大白蛇，似乎吃力很多，鹅绒被也只得盖住蛇身子，盘曲起来是尾巴都露在外头。方多病隐约又燃起希望，晚间渡化扬州慢时将额头抵着软软的蛇脑袋，李莲花、李莲花，你我今生还可一道行走江湖吗？

李莲花重走化形之路，进度缓而又缓。他结不成金丹，唯独倚靠方多病一门心思渡来的精纯扬州慢，...这么说来方公子有点像是炉鼎，然少有这么只供给内力不求回报的炉鼎，竟然真磕磕绊绊供养起一条已滑进鬼门关的蛇仙龙君。方多病三十岁生辰时回了一趟天机山庄，他收到了很多年前李莲花就替他备好的生辰礼——由龙君最后一次蜕皮落下的龙鳞制作成的仙衣，李莲花早知自己命不久矣，那件仙衣后还留一封言辞恳切的亲笔信，话里话外都是歉意和嘱托。方多病坐在自己房间里仔仔细细读了半天，末了将那件仙衣和亲笔信都放进特制的机关木盒中，那里还放着一柄断成两截的玉笛。何庄主早年还想着方多病回家继承家业，而展云飞和何晓凤的儿子都能光屁股去河里捞鱼了方多病依旧我行我素，近年来也不稀得管他，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长寿面，方多病便独自回去莲花楼了。

莲花楼虽然说是战船残骸东拼西凑，倒也很结实，加上方多病精心呵护，远远看去、那隐匿在竹林里的小楼好似花丛郁郁间的仙境奇境。方多病提着街上买的桂花糖推开莲花前的栏门，打眼就瞧见那大白蛇正伏在水塘前喝水。今年立春之日李莲花勉强化形，迥异于那清风朗月的江湖游医，李莲花好像一只褪了色的纸扎，脆弱的破破烂烂漏风的，此时此刻伏下身时露出一截惨白后颈、星星点点覆着未退化的细蛇鳞，单薄布料清晰勾勒出脊梁线条，一节、一节、一节，此时此刻随着吞咽颇有节奏的律动。仿佛是被方多病的脚步声赫到，这半人半蛇的雪白身影倏忽没到水中去了。

方多病才真的被吓到，糖都丢了三步并两步冲到池塘边大喊李莲花李莲花？！但蛇又不会被淹死，搅动的水池将春光碎成一片一片虚影，慢慢慢慢、冒出蛇脑袋来了，那狡猾如狐的江湖游医露出被浅白阴翳覆盖的瞳孔，眼尾有鳞。方多病不能从那种眼睛中看见自己的影子，见那蛇仙冒出头也松口气，声音也放缓了、...你吓我一跳！好端端又到水里干什么？你现在还不如狐狸精聪明，真将自己淹死了我上哪儿哭去！水里白蛇默不作声，一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卷着柔韧蛇尾舒展开，借力划开池水从另一边上岸。李莲花像故事里爬出来的画皮鬼，方多病就演色令智昏造蒙骗的穷书生，先去收拾好散落一地的桂花糖再去抱浑身湿透的画皮鬼，扬州慢蒸腾掉多余水汽。一条蛇的手臂在方公子肩膀上耷拉着，天光渐渐黯淡去。

后续2：

大方小李。嬷味略重。

也没什么好说的，扬州慢倒灌重塑仙人内丹，李莲花在莲花楼门前养鱼的水池里睡了好久，某日终于摇摇摆摆地爬上来。彼时方多病靠着门廊午睡，梦里那狡猾的蛇仙衣袂飘飘，身形却倏忽散了。遂挣扎梦醒，眼前朦胧聚焦后登时吓得面如土色、恁大一条水桶粗的白蛇，但这就是李莲花啊！这肯定是李莲花，方多病震惊中说不出话，而大白蛇被抽了骨头似的浑身委顿落到方多病胳膊上怀抱里，画面诡异又有点异样的惊悚，蛇身抽搐扭动，末了从最正中冒出尖锐一点、接着破开，烂红血肉里伸出一只手。指节逸秀，腕骨清瘦。

这就是李莲花。味道像花期正浓开到糜烂的鲜花，蛇血并淋漓的血肉都是甜的，浓的甜味挂梢在方多病的脸上汩汩淌落，他不敢动，惊傻、吓呆，总之李莲花如同破茧的飞蝶一样从蛇蛹里剖析出，介于“人”、“仙”、“妖”之中的生命，后背依旧覆盖着软软的白鳞，圆润肩头铺着纠缠湿发，爬到一半力竭似的软伏，自腰而下还缠在旧身里。

方多病先是落泪，哑着嗓子喊李莲花、李莲花先别睡，怎么回事？没人回答他，只好伸手托着他下巴抬高些擦去睫毛上的血污，此刻才觉得异常——太小了。

他见过少年意气名满天下的李相夷，也与满嘴跑火车的江湖游医朝夕相处，但这张脸比十年前的人还要在年轻一些，说十五六岁都颇为勉强，圆润脸颊歪倒在方多病手心里，口内依旧滑出熟悉的、嫣红的信子。

李莲花再醒过来都入夜了，也不知道方多病煎熬地输了多少扬州慢，李莲花先觉得饱腹、继而张开嘴吐出些过量的内力，竟将窗上悬着的布帘都吹得翻卷散开。有人帮他打理过，浑身上下都干干净净不见一丝丝脏气，裹着从前的绿袍布衣，身量缩小后混不合身，手腕抬高胡乱抖落好几下才令过长的袖子滑到手肘，小臂三三两两缀着没退化的蛇鳞。他左右张望着，一扭头猛得撞上方公子黑黢黢的眼睛，探究、紧张、担心，嘴唇嗫嚅才小声试探：...李莲花？

小号李莲花似乎挑了下眉，讲话温吞吞、慢悠悠：李莲花是谁？——你又是谁？方多病的情绪过于外显鲜明，满脸都写着“完了完了完了李莲花不仅变小了还真傻了”，只见那小号蛇仙伸手捂着嘴笑得肩膀都抖起来，这才知又上当受骗！

醒来后去了趟云隐山，岑婆道确实是你命不该绝，只是修道路漫漫，从头再来罢。李莲花跪下朝师母叩首拜别，接着去给师父上香扫坟。方多病在故居翻出些李相夷的旧衣服，不知这蛇仙什么时候能彻底恢复，李莲花这抠门儿精不愿意多花银子置办，只说有得穿有得穿，结果尽是一些练武时磨坏后又布丁又撕坏又布丁的破布头子，这还怎么“有得穿”？无论如何下山后都要去一趟铺子，天机山庄多愁公子鼎鼎大名，除了离家出走时何曾受过银钱上的苦，大手一挥道把你们店里最好的布料都拿出来！

李莲花不好多费口舌，其实正忙着吃糖葫芦。。。买的时候方多病笑他小孩儿才爱吃这个，蛇仙轻飘飘瞥他一眼，道小时候浪迹街头没得吃，长大了又不能吃，所以总念着这一口...他还没恢复，口腔类蛇的构造，怕吓着其他人、小口小口吃得很斯文，方多病闻言颇为悻悻，嘟哝着你想吃多少吃多少，本少爷、、也不亏待你。。。

结果到店里还在吃，老板知道这家人定然很有银子，因此态度殷切，弯腰赔笑道小公子跟我们去量一下尺寸吧？李莲花摇头，这要脱了衣服还不得露出这一片片吓人的蛇鳞惊扰人家做生意，于是捏着嗓子装粘人的小孩儿，道我要哥哥给我量。他垂下手去牵方多病的手指尖，多愁公子被这声哥哥惹得耳热，叽里咕噜一些死莲花之类的说辞，还是跟着一起去量尺寸。少爷第一次做这种事，拿着软尺到处比划，李莲花终于吃完了糖葫芦，嘴唇上都是融化后的糖壳糖浆，还听方多病还在自言自语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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