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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深圳市流浪犬只调查报告》

来源：萌宠菠菠乐园时间：2024-09-21 15:19

《2015年深圳市流浪犬只调查报告》

By 公益家

写在前面

伴随着宠物产业的飞速发展，近年来流浪动物问题也越发严重。然而这个问题的规模到底有多大？怎么样去表达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目前仍没有可信的资料可以回答，这样的境况让大众没有普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同样给政策研究和制定出了难题，也制约了如何解决问题的进度。

本次调查的目的是通过随机抽样的调查方式，在深圳市境内抽取若干调查区域，统计流浪狗数量，最后通过统计学工具计算出，深圳市内平均每平方公里有16只流浪狗，全市数量约在1.1万至1.6之间。

流浪狗的定义：

流浪犬只，即流浪狗（Roaming Dogs）指的是没有被直接管理或者活动没有受到限制的狗（ICAM, 2007, P.5. WSPA, P.3）。这定义里面还牵涉到“主人”或者所有者的问题。主人对狗拥有所有权，负有管理的责任，并且主人可以决定是否限制自己的狗的自由行动。一般来说，我们所说的流浪狗指的是没有主人、并且没有人限制活动的犬只。与之相对应还有有主人的、且没有限制活动的犬只，我们称之为有主人的流浪狗。但是对于不熟悉情况的人来说，搞清楚一直能够自由活动的犬只有没有主人并不容易。而且这种从属关系可以很松散，或者可以随时变动，也增加了判定难度。因此，本文所指的“流浪狗”并没有根据是否有主人而区分，而只是根据是否被限制自由活动。

换通俗的话来说，在本报告范围内，如果一只狗能不受人直接管理并且能不受限制在大街上走动，那就是流浪狗。

图一：不受直接管理、限制的流浪狗（黑色）与宠物狗（白色）

深圳市宠物文化及流浪狗问题概况：

中国在改革开放以后取得巨大的经济发展，表现为全国范围的快速城市化，商品房住宅迅速成为了各个城市相同的“风景”。作为改革开放的代表作，只有30年历史的深圳一直以“深圳速度”享誉国内，在城市化的路上也是取得了巨大的成绩，人口从1980年的一万增长到2013年的一千万，人均GDP已经达到了每年24000美元。根据发达国家的统计数据，一个国家的人均GDP达到3000-5000美元的时候，就是宠物产业爆发的拐点。目前深圳全市养犬数量可能超越20万条，养猫数量也有几万只。养狗的市民中，每月用于养狗的费用在300元左右的占30%，300元～800元之间的占40%，而800元以上的也占30%，深圳的宠物经济一年已突破6亿元

宠物产业的兴盛背后，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流浪动物出现，这是我们能够直接感受到的现象。主要原因还在于人类的遗弃，以及流浪动物本身的逐渐繁殖。在深圳的街头巷尾，不难发现走过一些脏兮兮的流浪狗，在垃圾堆里搜寻食物，嗅探一番后继续前行寻找下一个。如果说宠物文化代表了阳光的一面，那么流浪动物问题就是这个新兴文化背后的阴暗面。越来越多的人接受了前者，但是意识到后者的人还是在少数。根据ICAM《人道犬只管理指南》总结，对流浪狗本身来说问题主要包括：

■ 营养不良
■ 疾病
■ 交通事故伤害
■ 相互争斗导致伤害
■ 受到虐待

有些公众和政府官员会很关注流浪狗引发的公共健康与安全问题，其中包括

■ 将疾病传染给人类或其他动物
■ 侵略性行为引起伤害或恐惧
■ 噪音及卫生问题
■ 捕食家畜
■ 引发交通事故

流浪动物问题能够引起一系列的负面影响，不仅对于动物本身，也包括对人类，特别是在流浪动物数量变得越来越庞大之后。实际上在家里的宠物，和流浪在外的猫狗，本质上没有区别，它们的命运背道而驰是取决于人类的决定。同时需要强调的是，个别人不负责的决定导致的流浪动物问题，将会由整个社会来承担。这个不对等的责任关系值得进一步的思考。

为什么需要调查流浪狗数量？

国际伴侣动物管理联盟认为“犬只管理是地方或中央政府的责任。不应该鼓励或试图使从事动物保护工作的非政府组织完全承担政府对犬只管理的责任，而只能在有必要的资金和资源支持的前提下，通过合作的形式承担部分工作”（WSPA, p.1）但是目前在中国，政府对于流浪动物问题的干预微乎其微。其一，是因为社会文化背景还不能接受将猫、狗的问题作“人性化”处理，动物和人之间的界限仍然非常清晰，以人的方式去处理动物的问题还不能被多数人接受；其二，政府对文明养宠的约束力度不够，种种原因而遗弃宠物的现象非常普遍，导致流浪动物问题从根源上不能避免。

要想缓解流浪狗问题，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干预是一个重要问题，需要政府和民间机构共同合作。而完成这些工作的基础，是清楚地回答：这个问题到底有多大？从理论上说，掌握问题的基本情况甚至比出手干预更加重要。摆在眼前的一个巨大疑问就是这个城市的流浪狗到底有多少？看似简单的一个问题，却是去哪里都找不到相关资料，即使提到，也是个无从考据的数字，不具有可信度。在这样一个空白的认知领域去讨论问题是很不可靠的，更不要说如何去解决问题。所以，调查数量是解决流浪狗问题的最基础工作，只有了解问题的规模，才能有利于各个机构及政府有效地提出解决方案、实施干预。

流浪狗调查方法

目前国内极少有关于流浪狗的数量调查方法的讨论。原因有两个：首先，流浪狗能够自由走动，并没有固定的出现地点，调查难度大；其二，流浪狗调查需要一定的资金，然而调查本身产生的价值不被官方认同，因此问津者少。

只探讨调查方法的话，最直接的办法是对市区范围内的地区都数一遍，直接获得流浪狗数量。在理想的状态下这个方法需要大量的调查员，每人负责一小块地方，连续调查几天时间确保没有漏掉某个时间段出来的流浪狗。但是，对于一个大城，比如深圳，显然是不大现实的。为了控制调查成本，同时保持调查结果的可信度，需要退一步寻求一个间接的统计方法，按照统计学的规律设计调查，计算样本，估计总体。而根本问题是：如何确保调查结果能够可信地、有效地推出我们想要的数据？也就是深圳市流浪狗数量。在上文关于直接方法的讨论里面，有两个重要的维度：空间和时间。间接方法同样需要面对这两个维度的考量，因为这两个维度的间接化，将决定了调查数据相比于理想化的直接调查数据是否可信和有效。

一、空间维度

调查地点的选择：

Step 1，以深圳行政区划（如下图）为总调查空间，通过为29个（除内伶仃岛）行政区域以四个字母ABCD进行标识（常见的标识现象，四种标签足够在大多数的地图制作中区分开相邻的区域），将总调查空间数字标签化，便于空间抽样。标识的时候需要遵循一个原则：相邻的区域尽量不要出现相同的标签，比如避免将南山区和福田区同时标识为相同的字母，这样有利于抽样结果分布合理。

图二：深圳市行政区域规划图。来源：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市海洋局)

Step 2如下图所示，经过标识划分的地图已经将四个字母标签替代了29区域，且尽量相同标签互不相连。

图三：经过标识区分的深圳市行政区域规划图

Step 3，从ABCD四个字母中随机选出一个，在地图中突出显示被标识为这个字母的区域，见下图。通过这个步骤，能得出一个随机的区域抽样结果，也就大约是总体空间的1/4，且能够保证区域在总体空间中的分布均匀。很多时候这样的抽样方法抽取的1/4样本数量还是比较大，不好进行下一步的调查工作，就应该继续从样本中根据实际需要进行“等距抽样”，以得到一个更加合适的样本量。在本次调查中，抽样所得结果是7个行政区域（松岗、石岩、观澜、民治、布吉、龙城、葵涌）数量在可接受范围内

图四：随机抽取B标签后的区域抽样结果

Step 4, 鉴于调查资源所限，抽样区域的调查还需要进一步缩小调查空间，选取代表性社区进行调查，通过面积的比例来推算抽样区域的调查结果。以石岩街道为例，选取了这个区域内比较中心的位置，以几条大路为边界划定实际调查区域。

调查的区域面积计算，通过卫星地图上的测距工具测量出调查范围的周边长度，在地图上分割为不同的三角形，利用海伦公式（Heron's Formula）计算三角形面积，进而获得调查区域总面积。以石岩街道的调查为例，围绕了石岩街道的中心部分进行了调查，通过网络地图的测距工具可以方便获得途中任意两个点之间的实际距离，进而将大致的调查空间划分成8个三角形，通过海伦公式计算各自面积，最后得到调查区域的总面积约2.7平方公里。

而石岩街道总面积约为450平方公里，是调查区域面积的166倍，因此可以将调查区域内的调查结果相应的乘以比例，得到石岩街道内的理论调查结果。

图五：石岩街道的实际调查区域

Step 5，调查路径的选择。遵循三个原则，首先是尽可能不走重复的路一次覆盖实际调查区域；然后是选择能够骑车经过的路，能够节省调查时间并且对调查员体能要求会小很多，但是调查员应该保持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减少对流浪狗的惊扰；最后是走完一遍之后按照原路返回再重新调查一次，因为调查员经过的路径可能恰好漏掉了一些走开了的流浪狗，原路返回调查能够减少漏数的情况。通常来说流浪狗的外貌区分度还是足够大的，且流浪狗的密度不会很大，调查员能够容易地避免重复数数的问题（WSPA, p.10）

二、时间纬度：

关于时间纬度的考量，通俗来说就是选取哪个时间段进行调查能够最准确地得到该地区的流浪狗数量。根据多年的经验，流浪狗最愿意沿着路上的垃圾桶、垃圾堆、餐馆门口进行搜寻食物，并且处于保护自己会尽量躲开路人。而这些有食物的地方，在每天的下午以后会陆陆续续出现午餐、晚餐等等产生的厨余垃圾，且在下班及晚饭之前人流较少，因此在下午3点至5点之间是流浪狗出现的高峰期。

图五：在街上觅食的流浪狗

调查结果

本次调查实际持续时间7天，自2015年2月15号至2015年2月27号，中间有间隔。原始数据包括实际观察到流浪狗数量，以及能够观察到的性别，调查区域的面积（在方法部分已经讨论），再计算出各区域的流浪狗分布密度。现将调查基本数据汇总如下表：

通过计算样本量的分布密度值，求得总体的置信区间为16.9±3.08/km2，置信度为90%。即深圳市内流浪狗的分布密度有90%的可能性在20/km2至13.8/km2之间。换通俗的话来讲，在深圳每平方公里有13至20只流浪狗，且这个估计有90%的把握是可信的。

深圳市辖区范围面积为1996.85km2，根据深圳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市海洋局）颁发的数据，全市农用地面积占59.65%，主要集中于特区外的龙岗、宝安两区。城市里的流浪狗生活范围依赖于人类生活的产生的生存资源，主要是剩余的食物，城市森林不属于流浪狗的活动空间，因此有效计算面积应该将农用面积除去再估算流浪狗总数量，即805.7km2。

通过分布密度和有效面积的数据，可以得出深圳市内流浪狗数量（保留至千位）在1.6万至1.1万之间，性别比例大致相等。

总结

总结而言调查结果显示，深圳市的流浪狗数量规模已经达到1.1万甚至1.6万，远远超过目前深圳市内所有流浪狗救助机构的规模（以福田爱护动物协会为例，最多曾有250只救助的流浪狗），对比甚至有些悬殊（乐观估计也在20：1）。救助机构的现有规模对于负责人来说已经是巨大的压力，然而却只能解决目前一小部分的流浪动物问题，长此以往必定会挫伤机构的积极性。

这样的困境急需主动、积极的改变，调整干预力量和方法，去适应问题的规模。诸如广泛宣传文明养犬、严格执行登记法规、TNR（捕捉、绝育、放回）等方法的可行性和成本都需要更深入的调查和讨论。流浪动物救助机构的干预的确起到一定的积极效果，如果希望提升这种效果，社会、政府对这些机构的支持需要更加立体，包括资金、人力、物品，也不失为目前比较直接的方法。

参考资料

深圳GDP突破1.6万亿位列内地大中城市第四位，2015.02.05，//gd.sina.com.cn/news/m/2015-02-05/detail-iawzunex9795672.shtml, 深圳养宠物人群的比例和费用逐年增加，2013.03.15，//www.apetdog.com/html/Article31840/Index.html World Society for the Protection of Animals (WSPA). Surveying roaming dog populations: guidelines on methodology 维基百科，//zh.wikipedia.org/wiki/Category:%E6%B7%B1%E5%9C%B3%E8%A1%8C%E6%94%BF%E5%8C%BA%E5%88%92 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市海洋局），2008.12.19，//www.szpl.gov.cn/xxgk/ghjh/td/200908/t20090825_42413_2.html 深圳市城市森林建设现状评价及生态规划研究，廖科，2006，p.24